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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8年前,思鄉是一種會死人的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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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外誌 LIMINAL JOURNAL|城市・文化・地方 瑞士傭兵、鮭魚和三首廣東歌,一起問一個問題:人為甚麼會想家。 2026年11月6日 | 香港        1688 年,一位醫學生在論文裏替一種病取了名字。病人是在外國當傭兵的瑞士人,症狀有發燒、心跳不穩、胃痛和揮之不去的憂鬱,嚴重的會死。他把希臘文的「歸家」和「痛」拼在一起,得到 nostalgia,直譯就是回家之痛。到今年剛好 338 年。        當時的醫生懷疑,牧人趕牛時唱的歌是元兇,傭兵一聽就哭,哭完就逃。有人說法國軍隊為此下過禁唱令,這一點史家至今沒有定論。後人回頭看,那些症狀有一部分該算在發燒、營養不良和戰場創傷頭上,未必都是想家。        我離開香港五年了。這幾個月,我反覆聽三首舊廣東歌。        《大地恩情》是 1980 年麗的電視劇的主題曲,關正傑主唱。歌裏的人沿著河離開鄉里,盼著哪天能坐船回來,夢裏的故鄉還是舊模樣,現實裏的人已經老了。《鐵塔凌雲》是許冠傑 1972 年的歌,主角站在巴黎鐵塔、富士山和自由神像前,風景都好,就是沒有一張他認得的臉。《抉擇》是林子祥 1979 年的作品,同名的無綫電視劇用它做主題曲,講的是離開以後怎麼辦,答案是在新的地方重新落地生根。        三首歌排起來像一條路:先盼著回去,接著發現別處的風景補不了缺口,最後認了,在這裏重新種。我大概每一站都停留過。 圖1 從病名到歌,再到移民潮。時間軸有兩處斷軸,間距不按比例。出處:Hofer 論文與後續史料(1688);歌曲年份依唱片與電視劇資料;Migration Observatory/ONS(BNO 2021–2025)        現在沒有人把思鄉當病了。Hepper、Sedikides 等人做過一項跨文化研究,受試者是 2,606 名年輕人,分布在 28 個國家和香港。他們請每個人回想一段令...

數百家超市的冰櫃一夜升到50度,家裡該備幾天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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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外誌 LIMINAL JOURNAL|城市・文化・地方 數百家超市的冰櫃一夜升到 50 度,家裡該備幾天糧? 歐洲超市的冷凍櫃被遠端加熱,英國與日本又在同一週請民眾備糧。網路把兩件事連在一起,官方沒有這樣說。 2026年11月3日|歐洲・臺灣 圖1 冰櫃被遠端加熱,兩波攻擊的足跡與各國通報內容。底圖為 Natural Earth,依 Euronews、ABC News、NBC News 報導。        11月2日凌晨兩點,斯德哥爾摩一家 ICA 超市的冷凍櫃溫度被人改成攝氏 50度 。店裡直到清晨五點半才發現,業務經理說,東西全毀了。        同一個夜晚,瑞典、比利時、盧森堡、愛爾蘭、愛沙尼亞、荷蘭與芬蘭的超市和肉舖也出現類似狀況。比利時一家店在冷藏與冷凍架上貼出告示,說因為網路攻擊,架上暫時沒有商品。這是一個月內的第二波,第一波在10月11日夜間打向法國。        法國那一晚,最多約 700家 門市的冷藏設備被改成除霜模式,報導的數字從近400家到 700家 不等。不少設備在6小時後升到 50度 ,諾曼第一家店甚至報告80度。有些冷凍設備熔化起火,損失估計超過 1,000萬歐元 。 冰櫃為什麼也在網路上        這類設備屬於物聯網,也就是裝了感測器、能連網的日常機器。商用冷凍櫃由一台控制器管理溫度與除霜時間,也負責發警報。連鎖超市門市多,業者不可能每家派人盯著,所以常讓控制器連上網路,總部或維修商就能遠端看溫度、收警報,必要時也能改設定。這是產業常見的做法,不是本案某一家公司的資料。        連網也讓同一條路可以從外面走進來。控制器內建網頁介面,若直接暴露在公網上,登入方式又好猜,改溫度就不必碰到冰櫃,輸入網址和密碼就行。道理和家裡的網路攝影機被入侵一樣,只是被改的是壓縮機的設定。 圖2 冰櫃如何連上網。連網架構為產業一般做法示意,弱點描述依 Danfoss 公告與 Claroty 研究。...

四月一日的筆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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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人節,這日曆中最輕盈的一筆,總被人用來書寫笑聲與戲謔。可在我眼裡,它像一塊披著糖衣的石頭,甜美中藏著沉重。人們在這一天慣於顛倒黑白,捏造無傷大雅的謊言,只為博得一聲笑、一抹驚訝。但在那些滿臉笑意的人群中,我卻常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 —— 因為在這樣的日子裡,說實話才真正需要勇氣。 我試過,在眾聲喧嘩之中,像把一根羽毛投入大海那樣,輕輕地說出心裡最真實的話。那句話就像一粒種子,被小心翼翼地拋向人群的土壤裡,只盼能長出理解的花朵。但它落地的聲音輕微到幾近虛無,回來的卻是一陣笑浪:「你真會開玩笑!」於是,我的真話成了別人的樂趣,我的誠懇被當作巧妙的鋪陳,我的沉重被拋上空中,像氣球般輕飄飄地飄走了。 這種感覺,就像夜裡獨自走在一條滿是燈火的街道,每一盞燈都明亮,卻無一照進心裡。愚人節的荒謬不在於謊言,而在於那說真話的人竟顯得那麼格格不入。彷彿只有扮成小丑,說些虛構的甜言蜜語,才配擁有被傾聽的權利。可若你卸下偽裝,拿出一顆還在跳動的心,那麼你便成了這場遊戲裡最大的異類。 我常想,這世上是否真有一種語言,可以不被誤解地訴說真誠?而是否真有一種耳朵,能分辨一則心聲與一場戲謔的不同?愚人節讓我懷疑這一切。它是一座紙糊的舞台,每個人輪流上台扮演欺瞞與被欺瞞的角色,而我,只想在角落裡低聲唸一首詩,把不被相信的話藏進比喻裡,把壓在胸口的悶氣交給句點。 也許我該感激愚人節,它至少給了我一個試著說出口的藉口。只是它也同時教會我,真話,往往最無處可放。說出口,它變成笑話;藏在心裡,它變成陰影。於是我學會了沉默,把每一句說不出的話揉進字句之中,在每個四月一日的午後,讓筆尖替我流淌無法開口的真實。寫給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 —— 它終究存在過,哪怕只是一行看似隨意的句子。